“顺顺,我们今天玩一个‘我问你答’的小游戏,好吗?”顺顺看着我,声音响亮地说:“好!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神采。
“顺顺、顺顺我问你,你的嘴巴在哪里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语速适中地提出了问题。
“妈妈、嗯……胡老师,我告诉你,我的嘴巴在这里。”
顺顺很顺畅地完成了对话,我特别开心地拥抱了他。因为,在我最担心的人物称呼转换上,顺顺首先是有一个卡点的,但是他眼睛看着我,说出“妈妈”这个称呼以后,及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,并及时自我纠正,很顺利地完成了对话。
这是“五。一”假期结束后,我给顺顺上的第一节课。我的目的是检测一下“五。一”假期中,顺顺和妈妈在家里完成的学习任务情况。超出我的预料,孩子的表现惊艳了我。
我们接下来以鼻子、耳朵、眼睛、眉毛、肩膀等为素材替代“嘴巴”,放进儿歌里完成了对话。
“顺顺,你刚才表现很好,胡老师为你点赞,你也为自己点个大大的赞吧。”我及时肯定了他的表现,并要求他肯定一下自己。
“我真棒!”顺顺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,用力地伸出了两个大拇指。
然后,我看着顺顺的眼睛,提出了新的任务:“现在,换你来问,我来答,好吗?”我将“你问”和“我答”加重了语气,并提醒顺顺该怎样提问。顺顺很快就理解了,并且根据我的动作提示进行提问。眼睛、嘴巴、耳朵、眉毛……我指向哪里,顺顺就很自然地以这个器官为素材,向我提问。
这节课,顺顺带给我的惊喜除了每次对话都有眼神交流外,最大的惊喜莫过于他安静地倾听我的问题,然后进行短暂的思考,最后才进行回答。这跟之前那个有点坐不住、偶尔跟着我的句子鹦鹉学舌、时而需要反复提醒的孩子,简直判若两人。
下课后,我将顺顺送回他的教室,赶紧将孩子今天的表现反馈给了他的妈妈。顺顺妈妈也很开心,告诉我,刚开始两个人练习时,顺顺的舌头确实有点转不过来,但是妈妈并没放弃,拍着手、跟读诗歌一样进行训练,经过两天的训练,顺顺就说得很顺溜了。
其实,我采用创编儿歌培养顺顺的语言能力,就是尝试借助韵律,激发兴趣,采用结构化重复训练,调动顺顺的多感官互动,最终培养他的社交沟通能力。这样的方法,避开了机械的仿说,贴合孤独症儿童的认知、感知与社交特点,实现从“被动听”到“主动说”、从“机械模仿”到“思考应用”的语言发展。令人高兴的是,这个办法对顺顺还真的有用。
接触过孤独症孩子的人都懂,他们大多有着自己封闭的小世界,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,眼神不愿与人对视,对他人的呼唤常常充耳不闻。观察力的缺失,让他们忽略身边的花草树木、日月星辰;思考力的迟缓,让他们面对简单问题无从回应;表达力的薄弱,更让他们难以说出内心所想,只能用沉默、刻板动作甚至是哭闹来面对世界。以往的语言训练,即便反复示范、耐心引导,学生也多是眼神游离,机械仿说,更别提主动思考、双向互动。
通过学习,我了解到孤独症儿童对韵律、节奏较为敏感。为了走进顺顺的内心,我结合孤独症儿童对韵律、节奏的天然敏感度,突发奇想创编了贴近生活、简单易懂的《五官问答歌》儿歌。没有复杂的词汇,没有冗长的句式,一句提问搭配一句回应,节奏明快、朗朗上口,再配合夸张的肢体动作、生动的实物引导,把认知、观察、表达融入趣味互动中。儿歌从孩子熟悉的事物入手,用温柔的提问引导他观察,用重复的韵律帮助他记忆,用双向的对话鼓励他表达。这一尝试,果真让顺顺的眼神不再游离,而是坚定地看向我;回答问题时不再机械重复,而是经过大脑思考;连语句都顺畅得洋溢着快乐的音符。
对特教老师来说,在孤独症儿童教育康复的课堂上,每一点微小的进步,都值得被小心翼翼珍藏;每一次主动的回应,都能化作照亮师者心底的光。摒弃刻板枯燥的语言训练,我尝试用一问一答式互动儿歌搭建沟通桥梁,以韵律为引、以提问为梯,慢慢唤醒孩子的观察力、思考力与表达力。让原本有点沉寂的课堂,渐渐有了孩子清脆的应答,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小天使,终于抬眼望向世界,用稚嫩的表达回应关爱。“星宝”不经意间的蜕变,一次次带给我猝不及防的温暖与惊喜。
一问一答儿歌短,师者爱心意更长。简单的互动儿歌,不仅锻炼了孤独症儿童的思考力、观察力、表达力,更搭建起他们与世界沟通的桥梁。那些曾经孤独的小小心灵,在温柔的陪伴与趣味的训练中,慢慢敞开、慢慢发光。作为特教老师,我们无需惊天动地的成就,只需守护好每一次微小的进步,珍惜每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,用爱与耐心,静待每一颗孤独的星星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