苔花如米小,亦耀少年光
发布时间:2026-02-01 11:20
作者:徐艳
来源: 襄阳市襄城区卧龙小学

作为一名数学老师兼班主任,我见过许多性格迥异的孩子,而雯雯,恰似班级里一株默立的小树苗,总是低着头,说话细声细气,却在沉静中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,用自身的微光,悄悄温暖着身边的人。开学初的数学课堂上,我抛出一道需要两步转化的应用题,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多数孩子蹙着眉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,唯有雯雯挺直脊背,小手举得笔直,像一截倔强的小笋。被叫到名字时,她站起身,声音虽轻却清晰,从题意分析到公式运用,再到步骤书写,一笔一画工整规范,全然不似刚升入中年级的学生,让我不由得暗自留意这个格外认真的小姑娘。

后来我得知,雯雯是一名留守儿童,父母在她三年级时便远赴广东务工,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,她与年过七旬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。爷爷腿脚不便,奶奶视力模糊,老两口连自己的日常起居都要格外留心,自然无力辅导她的功课。可雯雯的成绩始终稳居班级前列,数学成绩更是多次在年级统考中拔得头筹。每天清晨七点,校园里还没多少人影,她就已经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,从口袋里掏出用皮筋捆好的课本,借着窗外的晨光预习当日新知,铅笔在书页旁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疑问;放学后,别的孩子背着书包直奔操场嬉戏打闹,她却先快步走回家,帮奶奶择菜、喂鸡,替爷爷捶捶酸痛的腰背,待收拾完家务,才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木桌前,就着昏黄的灯光潜心完成作业。遇到不解的难题,她便用红笔在题旁画个小小的问号,待到次日课间,她攥着作业本轻轻走到我办公桌前,小声问:“徐老师,这道题我想了好久,还是没弄明白……”她的作业本永远干干净净,没有一处涂改,错题本上不仅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错误答案与正确解法,还在旁边写下“粗心看错数字”“公式记混了”这样的出错根源——这份超越年龄的自律与认真,让我既心疼又由衷敬佩。

雯雯的懂事,远不止于学业之上。班级大扫除时,她总抢着拎起沉甸甸的水桶,踮着脚尖擦黑板最上方的字迹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只是用袖子抹一把;整理图书角时,她会把散落的书一本本分类摆好,还细心地用抹布擦去封面的灰尘;有同学忘记带文具,她从不声张,只是悄悄从笔袋里拿出备用的铅笔或本子,轻轻放在对方桌角;班级活动结束后,满地的彩纸和塑料瓶,她也总会留下来一点点收拾干净。有一次,班里的男生李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,摔伤了腿,只能拄着拐杖来上学,吃饭、交作业都很不方便。雯雯看在眼里,当天就主动找到我说:“徐老师,李浩行动不方便,我帮他拿饭、送作业吧。”之后的一个月里,每天午饭时间,她都会先跑去食堂,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份饭菜,避开人群慢慢走到李浩座位旁;下午放学,她又会把李浩的作业本收好,送他到学校门口交给来接的家长,自己再独自回家。李浩康复后,特意画了一幅画送给她,画面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朋友,旁边写着“谢谢雯雯”,雯雯收到画时,脸颊红红的,露出了腼腆又灿烂的笑容。爷爷奶奶常说,雯雯从小就格外省心,三四岁时就会自己穿衣服、叠被子,现在更是能把自己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时常帮着照顾邻居家刚上幼儿园的小弟弟小妹妹,给他们讲故事、教他们数数,是大家眼里贴心又可靠的“小大人”。

作为班主任,我深知留守儿童更渴求情感上的关怀与陪伴。课余时间,我常把雯雯叫到办公室,给她递上一块饼干或一颗水果,听她分享与爷爷奶奶的生活趣事:“徐老师,昨天奶奶给我做了红薯粥,可香了”“爷爷今天教我编竹篮,虽然编得不好看,但爷爷夸我聪明”;也耐心倾听她对父母的思念,她会低着头,手指轻轻绞着衣角,小声说:“我好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,昨天视频时,妈妈说我长高了”,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失落。每次与她的父母通电话,我都会详细汇报雯雯的学习情况与在校表现,把她的进步一一细述,也反复叮嘱他们:“雯雯很想你们,哪怕每天发一条语音、打几分钟视频,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。”我还鼓励雯雯参加学校的数学竞赛和文艺活动,怕她胆怯,特意陪她一起准备竞赛题库,帮她排练文艺汇演的朗诵节目。当她在小学生数学竞赛中斩获二等奖,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状时,我看到她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,嘴角却扬着大大的笑容——那一刻,我深知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沉甸甸的回报。

于雯雯的成长故事,让我深切体悟到:对于留守儿童而言,教师的陪伴与引导、家庭的理解与关爱、学校的培养与包容,都是他们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阳光雨露。这个乖巧懂事、勤奋好学的女孩,未曾因缺少父母的朝夕陪伴而消沉,反而以自律为翼、以坚强为壤,在成长的土壤里默默扎根、奋力生长,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彩。她就像一束微光,虽不夺目,却足以照亮自己前行的征途,也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作为老师,我愿做这束微光的守护者,倾尽所能,助力她在成长的道路上走得更远、更稳。